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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当然你也可以放弃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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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哦不,早上好,游先生。您最近又出现失控情况了吗。‘情绪’上的失控。”
    游世业面对心理医生的询问,依旧保持沉思状态倚在办公室靠椅内,交迭的长腿却换了个方向。
    “是的。”他平静答道,手指摩挲着下颌,“不过,是生理上的失控,不是情绪上的,医生。”
    不是情绪上的问题大半夜打视频给我干什么。时差相隔12小时,秦读正披着裹尸布一样的毛毯窝坐在沙发里,捧着热可可努力保持着知心小弟的微笑。医生的放松状态或许能给患者营造一种温暖氛围。
    有生理问题就去看男科啊。秦读困得眼皮抽筋,喝一口热可可。国内男科广告那么多,pick  one。
    “No  worries,我完全能够理解您。是否最近又有什么trigger?是那位女士吗?您有任何想法,任何,都可以放心对我倾诉。”他比划着,继续循循善诱。
    游世业沉默片刻,忽然支着头发出了古怪的声音。
    秦读怀疑是网络通讯不好。他正准备去检查无线,却见视讯画面中游世业再次抬起头,还是面无表情缺少血色的样子。
    “抱歉,我刚才是在笑吗。”游世业道,“我这段时间,只要一走神,就总是发出这种声音。”
    不然呢。难道那种声响是在叫床吗。秦读把疑惑的目光遮在杯中热气后。游世业在众多哭诉创伤的患者中确实称得上古怪。
    “抱歉,医生。”游世业正襟危坐,再次致歉,“我刚才只是想到你所说的trigger。事实上,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恰恰相反,她只是正常地存在。”
    “她只是在保持呼吸。”游世业甚至耸肩,他知道这是一句笑话,“我并没有什么好责怪她的。”
    秦读顿了顿,又小心问道:“您的失控行为,比之前还要严重吗。”
    “我想是的,医生。”
    游世业双手摊平在扶手上,语气安宁,如同认罪。
    “我当着她的面自慰了。”
    秦读跟着沉默了。性变态这门学问还是深啊。
    但为使游世业不质疑他高昂的诊金所应代表的服务态度,他立即振作起来,柔声道:“哦,我理解(鬼才能理解),这只是因为您体内控制社会行为的阀门出现了一些问题……那位女士没有受到伤害吧?”
    “我不确定。身体上没有。我只是射精在她手中的毯子上。”游世业思索道,“只是在那之后,她很少回家,似乎一直在躲着我。我正巧这段时间很忙,也像是在躲着她。”
    “那位女士的状况听起来已经开始精神回避了。我记得您提起过,她也是用药者,您务必要注意,不能对她人造成伤……”秦读尽力忍住叹气,却忽然皱眉,“wait,您是说她之后很少‘回家’?她是您的……”
    “曾经是下属。”游世业答。
    “曾经……那么现在呢。”
    “现在是儿媳。”游世业如常一字一句机械地回答,像是不明白医生为什么这样执着地想弄明白人物关系。这对治疗他的不正常性亢奋有什么特殊意义吗——“只是名义上的。您应该也知道,我的两个养子比我小不了几岁。秦医生,你为什么叹气并且拿起了手机。What  number  did  you  dial?911?”
    办完出院手续的游天望小脸苍白,闭着眼坐在车后排。他想要装作不经意歪靠在妻子肩上,无奈左上腹的创口不容许他蜷缩。
    马心帷坐在他身边,低头看着出院材料和定时要吃的抗凝药说明。游天望偷眼看她,心口又开始酸酸痒痒的。因为怕她陪护烦神,游天望有意劝她少来看自己。又是换药又是拔管的小半个月他尽是在使唤游天同,见不到妻子的夜晚他就想着她的那个吻久久失眠,然后半夜打内线电话把陪护间的游天同叫起来说要如厕。
    就此,夫妻二人竟也有十来天没有私密共处。小别胜新婚。那新婚里的小别岂不是难以计量的烈火烹油。游天望干脆正大光明地、像十几年未见一样依恋地看她,俊脸上流露出淡淡的蠢笑。
    马心帷抬头,与他对视,礼貌地笑了笑。
    “心帷,你……”游天望羞涩道,放在自己膝上的手掌微微挪动,想要握住她冰冷的手,“你想不想……我……”
    马心帷不明少男心事,对他客气点头,一缕长发柔和从脸侧滑下,“嗯,我当然很想你。”
    游天望没料到她答得这么直白。难道说,难道说……他甚至不敢去想爱这个字眼,幸福得大脑空白,缓了好几分钟思绪才从演奏福音的天使之间落回人间:就像被打一巴掌我的脸会疼她的手也会疼一样,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那么爱想必也是一样——只要游天望爱马心帷的单向箭头足够粗那么总有一天她会回头看一眼到底是什么粗大的东西坚持不懈地在戳自己。
    这一天已经到来了对吗。游天望睫羽轻颤,小指勾住她的手指,犹有些不确定的眩晕感:撒谎得来的虚情假意最后真的能够变成真爱吗。
    心潮翻涌中,无菌敷贴下左肋的伤口隐隐烧灼。他很快就聪明地醒悟过来:既然我已经莫名其妙被捅了一刀,已然是得到了撒谎的报应,往后的生活就应该只有甜了。他越感觉不适,就越感觉是因祸得福,也就越对她的感情深信不疑。
    马心帷被他眷眷地勾着手,脸上表情竟也恬然一笑。
    游天同在后视镜里扫见她的笑,惊诧无比,立即被踩了肺管子也似,在前尖锐地怒咳一声。没错,他是小三也是司机。
    “哥,怎么了。感冒了吗。”游天望冷漠抬眼,一手刻薄地掩口,另一手悄悄和马心帷十指交握,“怎么不早说,别过给心帷和我。”
    “……我没感冒。你省点力气少说两句话吧,肝不疼吗。”游天同神色隐怒地盯着前路。
    “哥。我伤的是脾脏。肝在右边。”
    游天望本想讥嘲几句,却又转脸向马心帷作乞怜状,轻声道,“心帷,其实我手术的地方还是有点疼,但也不能怪哥,他可能是分不清左右,有时候扶我上厕所还会按到我伤口呢。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游天同刚想发作(他是真的气得肝疼),就听马心帷在后语气担忧道:“啊,还疼吗,出院评估做得是不是不够全面,你要不要回医院再住一段时间?”
    游天望立即哑火,乖乖道:“没有很疼,不不,一点也不疼了,我猜可能是敷贴有点扯到皮肤了而已。”
    闻言,游天同在前幸灾乐祸地吭出一声低笑,随即又对自己变脸,表情更沉怒:有什么好乐的,她这么关心他。
    一行三人回到树木萧瑟之间的游宅别墅。美艳而行为诡异的老公公如马心帷所料又不在家。她心稍稍定了些,和大伯哥一起把病弱的丈夫送入重新收拾过的三楼主卧。
    游天望躺在床上,闭目道:“哥,谢谢你。”
    正想和弟媳继续多说几句话晚上回家好当春梦素材的游天同还没反应过来。对胞弟的这句感谢所产生的厌恶感先于愕然泛上喉头,他差点干呕:“……啊?啊。不客气。”
    游天望睁开眼睛,手还是牵着站在床边的马心帷的衣角。他疑惑地看向大哥,疑惑他怎么还不滚:“啊。那哥要没什么事可以走了。”
    马心帷轻轻拍了一下游天望的手,转头对游天同温和道:“大哥,我送你到门口。”
    恨不得钻两人被窝里横在中间不允许他们呼吸同一片空气的游天同面带忧伤。亲爱的怎么你也叫我走,第三者不是能插足吗为什么我连话都插不进去。他只有落寞地转身,挥手道:“没事,不用送。我不打扰你们了。”
    卧室门重被关起。游天望呼吸甜美地在枕头上侧脸蹭了蹭,立即手臂用力,拉着马心帷在自己身边坐下。
    “心帷……”他嗅嗅枕套上清新的柔顺剂气味,略微委屈地呢喃,“为什么没有你的味道。你这两天没有睡在家里吗。”
    他只是想被笼罩在她似有若无的馨香里,就像被吻的那天一样。
    而马心帷的神色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枕套当然是为了迎接病患回家而换过的。但她确实外宿了一天。
    是为了躲开游世业……不。是因为纪思久的消息。是因为他。
    她眼前不由闪过,纪思久在她睡醒之后在床边淡笑守候的样子。他穿戴整齐,好像两人重聚时刻如同酷刑一样苦涩的性爱又是一次幻觉一样。
    纪思久笑:“小帷,你睡了好久,最近是不是很累?没关系的,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她当时错愕地看着他。为什么她能够在他身边睡着,甚至忘记了时间。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他笑吟吟,“啊,你睡着的时候,没有人打电话找你。放心。”
    “有人的话,我也会……跟他们解释清楚的。”他退后一步,仿佛很有相处的分寸,重复一次,“放心。”
    马心帷在巨大的荒谬感之中挣扎爬起身——连她身上的衣物也整洁完好,越发显得他之前潮湿连绵的泪雨像是噩梦的触觉。纪思久没有再挽留她。他只是为她叫了车,静静地看着她回家。
    回这个家。
    马心帷胸口袭上一片寒气。她不应害怕丈夫发现自己和前夫之间的联络,但为什么她几乎慌乱起来。
    “心帷,怎么了?”游天望迟疑地抬高手臂,想要安抚地掌住她的肩膀,却又牵扯到了伤口,不由闷哼一声。
    “……还疼吗。我就说你还没恢复好,应该再多住几天的,要不要我跟医生再联……”
    马心帷惶遽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回头便想找手机。游天望却更慌张地抓住她手腕。
    “心帷,心帷,我真的不疼了。不信你可以撕开敷贴看一眼,都要长好了。”游天望实在不想破坏这难得的暧昧氛围(如果真有暧昧的话),越是死拽着她越疼越疼越要拽。
    马心帷不出意外地为难皱眉:“……这就不必了吧。”
    游天望扭捏道:“我不介意让你看,反正哪里都已经被你看光光了……”
    马心帷默默看着他忍着痛蛄蛹到靠另一个枕头上,给她让出躺下的位置。
    “心帷,你,你刚刚不是在车上说,很想我吗……”他嗫嚅,长睫又开始闪动,“我也很想你……”
    已经恢复心态的马心帷淡淡应道:“嗯。”
    “所以……”游天望飞速地看她一眼,又含羞地低眸,“我们来……来进行一些夫妻生活吧……”
    马心帷在他“哎呀羞死了”的哼唧声里终于彻底冷却了。
    “真的吗。你这种状态……你会残废的。”话一出口,她总感觉有点熟悉。是谁说的来着。
    “没关系啊,我不用力就没事的——”游天望从害羞捂脸的两手之间露出漆黑到反而显得澄洁的眼睛看她,考虑一番,笃定地指了指自己挺直而窄高的鼻梁。
    “啊,很简单。你直接坐我脸上就行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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