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明白了。
但林时明绝不认错。
“我就是觉得,她弹的挺好听,欣赏欣赏艺术。”
“我也会抚琴。”陆予熙的语气听起来相当正直严谨,“而且比她抚的好。”
“?”争宠?林时明顿时就乐了,他垂了垂眼眸,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的无辜与单纯,“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对不对。不然今晚我留在你的东宫,你弹几首与我听听?”
陆予熙刚消下去的红色又爬上了脸颊,他支支吾吾半天,竟被林时明调戏的说不出话来。
“你…”
看来皇后娘娘的这位学生还没有学到精髓啊!
林时明笑的更欢了,他继续得寸进尺,“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想让我留下么?”
“林时明!”
陆予熙恨不得堵上他那张嘴。现下他也终于体会到一点安王被林时明几句话就气的七窍生烟的感受了。
见陆予熙真的要被他气着了,林时明才赶紧的见好就收。
“好好好,别气了,我错了。”
陆予熙见他终于收敛,面色也和缓起来,他正准备就此放过,但还没来的及说话,就看见林时明的眼神又往场中飘了一瞬。
陆予熙“啪”的一声放下酒杯,这人是真不能给他好脸色,“你给我低头吃饭,从现在起,不许抬头!”
完蛋,这回真给人惹着了。
林时明赶紧乖巧低头。
上官玥的琴声终了,隆运帝大加夸赞,“果真不愧是上官睿的女儿,这一曲颇有江南之意。朕库房里恰有江南烟雨图一幅,黎安,你着人取来,赐予上官姑娘。”
“奴才遵旨。”
“臣女多谢陛下。”
上官玥缓步回了座位,有她打头,后面的人就络绎不绝的往外冒了。眼下太子之位稳固,太子后宅是进不了人了,所以六皇子这回可算是让人趋之若鹜,毕竟六皇子正妃将来至少也得是个郡王妃呢。
又一位内阁学士唐城的孙女唐如音换了舞衣上场,正端杯品酒的陆予熙忽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扯。
低头一看,果不其然是林时明纤长但骨节分明的手。
“怎么了。”
“你和我聊一会儿吧,都不让我看了,还不和我说说话吗?”林时明可怜巴巴的侧头看他。
陆予熙眼下也消了不少的气,见他如此神态,明知道十分里有八九分是装出来的,还是顺着林时明的话往下走。
“好,聊什么?”
林时明瞬间就不装了,“我就想问,这皇子选妃不都要看人品家世什么的吗,难道今天真的就看谁表演的好?”
“自然不是。每年都会有些需要嘉奖一下,但又找不到合适理由的朝臣。所以今日出来的贵女就是给父皇一个奖赏的由头。”奖励在女儿身上,对他们也算慰藉。
“哦,那这么说的话她们谁得什么奖励都是提前定好的,与她们的表演无关啊?”
“也不全是,有些真不错但又不在父皇奖励名单上的,也会给一些,就像第一个出来的上官玥。不可能完全是演个戏走个流程。”
林时明连连点头,“那六皇子妃呢?”
“母后和王修仪那里其实已经看好了几个人选,今日父皇也就是在这些人选里挑一个,定为魁首。”
合着也是内定啊!
“都有谁啊?”
“我也不大清楚,也就听母后说过几次。大致也就三四个备选,礼部左侍郎之女崔氏,京城兵马司之妹梁氏,国子监祭酒之女孙氏,还有一个,就是现在场上这位内阁学士唐城的孙女。”
“那岂不是这位内阁学士的孙女最有机会?”虽然都是高官,但听着就知道内阁学士官最大。
陆予熙点头,“确是如此,母后也是这个意思。”
林时明了然,又低下头去吃饭。
没一会儿,他又扯了扯陆予熙的袖子。
“太子殿下,你应该知道宫里、后宅什么的都多有争斗吧?”
第17章 我是不是有点乌鸦嘴?
陆予熙不明所以,但也大致听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我知道些。”
啧啧,谦虚了不是?上次那合宜乡君不还为着这个忌惮你?
不过林时明的重点不在这里,“我偶尔也喜欢看话本,那里面常常写一些后宅纷争。看多了,我就顺便总结了几个规律,你要不要听?”
陆予熙无奈,哪家武将成天看这种话本子?
“…你说。”
“第一,水边、桥上别随便去,去了也千万多带人,不然不是一个人从水里救起一个人,就是要出条人命。”
陆予熙回忆了一下,宫里的几处池子、湖水,好像确实捞起过不少尸体。
“第二,如果你莫名听说谁谁谁名声特别好或者特别不好,那十有八九是有人刻意散播,或是推波助澜,不是假的,就是另有隐情。”
这话不假,前朝就有一个姑娘被继母传出克亲的名声,送了命。后来被人家亲舅舅查出来,那继母直接就被休弃了。
“至于这第三嘛,”林时明笑的得意,“所谓‘宴无好宴’,小到平常的家宴,聚会,大到今日这般隆重的年宴,总是会发生些意料外的问题。就比如会被人撒酒,然后带去换衣服,结果出了事;或者中途出去透气,十有八九不是算计人就是被算计;再如给衣服什么的做点手脚,让你当众出丑…”
“啊——”
林时明顿时就忘了陆予熙给他下的命令,下意识就朝惊呼声那里看去,但只瞥见一丝红色就被陆予熙眼疾手快的捂住了眼睛。
“别看!”
林时明眨眨眼,那双手还没移开。
“我不看,你和我说说怎么了行不行?”
陆予熙皱着眉,当即示意身后的宫女去找件衣服给中间缩着身子瑟瑟发抖的唐如音披上。
“中间跳舞的这位衣服忽然崩裂,露出了…中衣。”
“…我是不是有点乌鸦嘴?”林时明有些呆滞,他也没想到有这么巧!“这个和我真没关系。”
“我当然知道和你没关系,不过是那些人为着六皇弟正妃的位置出尽了恶毒手段。”
中间六神无主、泣不成声的唐如音已经被宫人扶了下去,陆予熙这才放开了捂着林时明眼睛的手。
唐如音一家的人已经赶忙出来跪在地上请罪,但细细看去,掩盖在他们恐惧害怕的样子下,是神态各异的脸。
“陛下!”一大把年纪的唐城跪在最前头,老泪纵横,“老臣自知孙女此时毁了年宴,不敢求陛下恕罪,但也请陛下看在她是被算计的份上,留她一命…”
后面唐如音的父亲,翰林院士唐槿也痛哭流涕,“如音是臣发妻留下唯二的血脉之一,还请陛下看在发妻乃皇室县主的份上,饶她一命吧!”
一时间,整个中和殿里只有唐家父子二人的哭泣声。
林时明抬头看了眼,隆运帝正神色莫名的摆弄着手里的珠串。
嫡子的嫡长女,母亲是皇家县主又如何?还不是被…
唉,林时明低下头,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这个时代里,唐如音还能怎么办呢?
“太子妃。”
无人回应。
“太子妃!”
“父皇叫你!”陆予熙赶紧拉了拉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林时明。
“啊?我…臣,臣在!”
不是,你忽然叫太子妃我哪反应的过来?而且我还没嫁呢!
“你是皇室未来的宗妇,这件事,你怎么看?”
“臣…”这我怎么回答?
“你放心说便是,朕想听实话。”隆运帝摆了摆珠串,“有多少,说多少。”
林时明的目光不自觉的就往陆予熙身上瞟,陆予熙与他四目相对,给了他一个别担心的眼神。
“臣觉得,此事应当彻查,将事实原原本本的告知众人。”
大殿中间跪着的人里顿时有几个抖了下身子。
“父皇!父皇不可,此事…不好广而告之。”安王又跳了出来,他望了底下跪着的唐学士一眼,咬了咬牙,“唐老学士劳苦功高,遇到此事也是难过,想必父皇也必然为唐老学士忧心。儿臣愿为父皇分忧,纳唐姑娘为侧妃,也算一桩佳话。”
说完,安王沾沾自喜,自己今日可真是机灵。纳这么一个侧妃,虽然名声差了点,但人长的不错,而且他现在出手必定得唐家感激,还能拉拢唐家的力量,岂不是一举多得?至于名声,将来事成之后,怎么处理那唐如音不是自己说了算吗?
想到这,安王喜形于色,差点没笑出来。
林时明诧异的看着安王,他是真没想到这人能蠢到这个地步。唐如音一看就是被陷害的,他现在跳出来,又是阻止彻查又是纳人为妃的,岂不是告诉所有人他是既得利者,这事有他一份?
林时明往女眷那里看了看,果然,安王妃已经气的面色通红。
只是没想到,唐学士这时却抬头颤抖请命,“陛下,老臣心知肚明,如音声名尽毁,绝对配不上安王殿下,所以侧妃一事,还是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