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言青缈二人才到约定好的摄影棚，远远就看见了周莫仪那一头醒目的红发。
    他似乎心情不佳，略显冷厉的凤眼不耐烦地盯着摄像机，一旁的助理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模样，边上还跟着让言青缈多看一眼就要开始仇富的庞大团队。
    从花里胡哨的装造师到一长串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长枪大炮，简直一应俱全，比她待过的剧组还要夸张。
    桔子都要看呆了，小幅度地扯扯言青缈的衣角：“姐，这是不是……夸张了一点。”
    这下轮到她缈姐嘴角微抽了，不过言青缈迅速恢复了淡定，并走入了某位大张旗鼓的歌手视野里：“可能是周老师第一次拍，比较重视吧。”
    作为资深且敬业的打工人，言青缈签了和周莫仪的合同后，便去简单了解了一下他的音乐，这才知道他此前居然没有制作过歌曲的MV。
    “言老师来了！”助理率先注意到一抹白的出现，瞬间松了口气，刚想迎上去，就注意到了老板不善的眼神。
    “……”
    助理礼貌一笑。
    “……”言青缈张了张嘴唇，却没发出声音。她有些不知道怎么称呼周莫仪。
    高中时期，非必要不喊他，喊他也是尾调上扬、带着微妙不满的全名；在综艺上，她不得不戴上笑容喊一句老师，让她跟着几位常驻一起喊哥是不可能的。
    而且，她隐约记得，周莫仪似乎比她小一个月……？
    怎么就不能是这家伙喊她姐。
    红发的男人却毫无顾忌，笑眯眯地开口，仿佛两人真是久别再重逢的故友：“缈缈，下午好。”
    他脸上带了妆，眼尾扫出淡淡的阴影，是攻击性十足的冷厉模样，笑起来感觉更加不怀好意，不过相貌实在出色，倒还算赏心悦目。
    只有言青缈觉得这人笑起来实在邪恶。
    是和姓秦的家伙不一样的邪恶。姓秦的长发变态她捉摸不透，细长勾人的眉眼淬了要害死她的毒；而周莫仪，总给她一种明着的不怀好意感，言青缈想，他一定还讨厌着自己。
    她很想直言不讳地告诉他，他这么喊她有些恶心，但到底还是给旧相识两分薄面，露出商务微笑道：“周老师好。拍摄脚本准备好了吗？”
    MV是不需要什么台词的，更注重肢体语言和情绪表达。言青缈先前问他要过脚本，却被告知还没完成。
    周莫仪只是笑：“我们先进去吧。”
    言青缈皮笑肉不笑着眯眼。
    谁和你是“我们”啊！
    人在屋檐下，尽管心里千般万般别扭，言青缈还是乖乖地坐到了镜子前，看着化妆师为难地捻起了她的一缕头发：
    “言老师，您这个发色很漂亮，但好像有些不太契合设定。”
    “戴假发吧。效果不佳的话，我就染回去。”
    换上要求的服装后，言青缈表情不由得有些古怪。这个MV不会是那家伙自己设计的吧？
    白衬衫配制服夹克，红格子领结与半长不短的黑发。她端详镜中的自己，一瞬间仿佛在与十年前的女孩遥遥相望。
    面容几乎没有变化，只是那双眼神冷静平和了许多，言青缈注视着镜中人，忽然不太明白周莫仪到底想拍什么。
    话说回来，好像没有看见这家伙请的MV男主角来着……
    言青缈骤然心生不祥的预感。
    78.
    不太美妙的预感很快应验了。
    言青缈面无表情地看着穿着同款校服的周莫仪，周身快要化出冷凝作实质的冰碴。
    ——他居然要自己演男主角。
    方才，言青缈已经听过她要拍的这首歌的demo版本，是一首轻Ramp;B风格的情歌，带有浓重悲怆的宿命感。她很难想象眼前这个顶着一头红毛的家伙居然要自己出镜。
    虽然歌手出镜MV是常态，但他的脚本可是有剧情演绎的啊。
    一个看似很无聊的、优等生和不良相爱的故事，很可惜，剧情最后揭晓了这一切都只是女生的谎话，爱侣最终分道扬镳。优等生到底是爱还是不爱，或许要看每一位听众对歌曲的不同理解。
    言青缈不理解某人的狗血品味，但对他开出的报酬表示尊重。
    全曲叁分二十一秒，小小一个MV她演绎起来得心应手，偶然因熟悉的场景和感觉而起的恍惚也被自然带过，灵动中逸散出的自由气息让她极其适合这样的镜头。
    而周莫仪倒是苦了。言青缈幸灾乐祸，看着他因为总是莫名其妙僵硬起来的肢体而挨ng，还要因为表情过于苦大仇深被批，艰难地没笑出声。
    反反复复重拍到将近晚上十点，MV主体的素材终于拍摄完毕。这完全归功于某位歌手，他明明可以选择像别人一样录几个唱歌的镜头，却非要展示自己过于幽默的演技。
    早在之前，言青缈就不让桔子接着陪她，心疼她待得太晚，半是强硬地把她劝了回去。
    好不容易等周莫仪补完最后一个镜头，言青缈刚想适时地提出告别，却见对方眼珠微转，视线的焦点落在她脸上，眼睫下的阴翳细微地颤动。
    她听见他说：“缈缈，你来唱一段和音，怎么样？”
    言青缈：“？”
    ……他这是想侮辱她唱歌跑调吗？
    “加钱。”周莫仪言简意赅。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