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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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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一针见血,没有半分错处。
    阮姝一时哑然,说不出半句话来反驳。
    傅景彦见她面色难看,缓和了语调,声音柔了下来:“阮姝,珍惜眼前人,比什么都来得重要。我会让人带你去找苏集木,你们,好好道个别。”
    阮姝被几位护士带到了顶楼的一间病房门口。整个过程,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她像是游魂一般,几乎是没有主见地被带上了楼。
    “宋夫人,苏先生的遗体就要里面。你和他好好道别,然后我们就要将遗体带走入殓了。”小护士细声提醒。
    阮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去的,她缓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病床前。
    人死如灯灭。
    这句话说得多好,一个人既然已经离开了,前尘往事,也会一同随风而去。
    阮姝看着病床上了无生气的男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将他和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叠在一起。
    根本就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啊。
    苏集木的脸褪尽了血色,苍白的、没有半点温度。额角有红色的血迹干涸,深红的颜色,在这样纸白的面容上,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可终究是温润的面容,即使是在这样的境况之下,亦是显得俊美。
    阮姝走近他,手几次举起,却始终不敢触摸他的面容。
    并非害怕,更多的是不敢置信。她不愿相信,他真的就这么离开了。
    潜意识里觉得,似乎不去碰,就能够继续自欺欺人,欺骗自己一切都是假的。
    阮姝坐在病床边的空地上,思绪飘到了好久好久以前。
    那时好多年前的盛夏,古朴失修的胡同小巷。蝉声聒噪,爬满墙壁的爬山虎,绿意流淌,有些地方因为过于绿,甚至有些墨意。阮姝在红漆斑驳的木质大门前,看见了十八岁的苏集木。
    她那时正在哭泣,因为什么自己却已经记不清了。苏集木从远处走来,缓缓地,带着一身凉而疏离的气质。
    少年如风,简简单单的装束,却让人觉得身姿挺拔。他的表情很冷漠,还不是后来的温润如玉,眼神像是一口古井,干涸的,没有情绪的。
    他同阮姝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的气质太出众,在那个落后的小城,是从未见过的吸引。
    如今所有的记忆都已经褪色,除了苏集木朝她走过了的这一个瞬间,像是被时光定格,那样的清楚明白。
    本以为儿时记忆如同手里的沙,一点一点地遗漏,终有一天,会彻彻底底消弭于无。可终究是人非草木,最最深处的,貌似被隐藏的记忆,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崭新干净地回放着。
    就好像触动了某个开关,愿意的,不愿意的,都是同样的清晰明了。
    以前哪里懂得什么悲伤难过,可此时此刻,回忆像是被打湿了,一片湿漉。
    阮姝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许是一整天吧,中间有人进来叫她出去,她只当做没有听见,一味沉默。出去,出去又能去哪里?
    也许是因为太过安静,阮姝想起了昨日的宋霁,他那般狠,以至于她现在都心有余悸。而傅景彦方才的那席话又像是一种警醒,告诉她,其实她亦是有错的。
    昏暗的房间里,不知怎的,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痛感在心头随着脉搏蔓延开。阮姝强忍着痛楚,却还是失声痛哭了出来。
    她身边越来越冷清,这样的悲凉无助……
    很漫长的时间,阮姝听见了脚步声一点点拉近。这样的气场和压迫感,她不必抬头,都能知道来人是谁。
    宋霁在她面前站定,面上看不出情绪,只不过眉目深沉,微微寒凉。
    他倾身,将阮姝横抱在怀里,没有说话。
    他的怀抱这样温暖,阮姝一时有些眼热。
    她看着他白色的衬衫,西装外套上有繁复的暗纹,一身华贵。他永远都是这样,在她最最绝望的时候,以这样矜贵自持的姿态救下她。他从来知道,要怎么让她自责愧疚。
    “宋霁......对不起。”她像过去的很多次那样子去轻轻扯他的衣襟,几分试探。
    她这样看着他,可以看见他因为克制,而弧度微微凌厉的下颌。
    他这样的表情是因为什么,阮姝很明白。不安和忐忑的情绪,不容忽视地划过心头。
    宋霁只是沉默,就在阮姝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语调很平静:“我今晚就会离开c市。”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瞳孔骤然放大,微微颤抖地开口:“你生气了......对不对。”
    他笑笑,微微加重了语气:“阮姝,我不应该生气的吗?”
    阮姝慢慢地落泪,说不出话,那泪洇湿了心口处的衣料,宋霁半个心脏都被腐蚀掉,脸色瞬间比阮姝还要难看。
    医院门口已经停着车,宋霁将阮姝抱进去,坐在她的身侧,微微拉开了距离。他这样的姿态疏远,存心要叫她难过。
    两个人都保持着缄默,车子停在了将门口,宋霁将阮姝抱了进去,绝对的不语。
    家里早就有医生,他们快步走了过来,跟随宋霁的脚步上了卧室,替阮姝打了营养针和消炎针。
    药水大概是有些副作用的,她没过多久就感到昏昏沉沉,不由自主地睡了过去。
    暮色四合,阮姝醒来的时候,宋霁是当真不在了。
    他狠了心惩罚她,在这样的时刻离开,不留情面。有一种又酸又涩的感觉从不知名的地方窜出来,很冲鼻,叫人鼻酸,很不好受。
    阮姝枯坐了一会儿,下楼去找吃的。
    家里的佣人管家集体消失,她知道,宋霁是真的生气了。
    这段时间,自己无论是出于无心还是有意,都是伤害到了宋霁。阮姝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要怎么修复。她又不是擅长言辞的个性,几乎是无计可施的。
    阮姝给自己冲了一杯牛奶,又在冰箱找到了一袋面包,一口一口地吃完了。这才有力气,去想一些别的事情。
    苏集木的葬礼大概率是在a市举办,她届时过去,要怎么同宋霁开口。可若是不去,终难心安。
    那是陪伴自己长大的故人,甚至是亲人,无论怎么样,阮姝都做不到不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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