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湛抿了一下唇，还是没有能狠心说出口。
    她真的不想伤害她，他做不到某些人那么畜生。
    可如果不说，她会一直觉得自己欠他一条命，总想着怎么去偿还。
    其实，她根本不欠他什么，一切都是他的报应。
    “怎么了？”见他抿唇不语的样子，顾依暖的心仿佛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口。
    他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要叫自己冷静？难道他要说的事，会激起自己的愤怒吗？
    现在还有什么事，可以激起愤怒呢？
    “暖暖，其实……”才开口，江湛又顿住了。
    顾依暖定定地看着他，即便心紧张到了极致，她也没有开口打扰他，而是静静地瞪着他整理好情绪，继续说下去。
    到底是什么事情？会叫他这样的难以开口。
    “暖暖，穆子琛他不是好人，你要觉得自己亏欠与他，那是他欠你的。”酝酿了一阵，江湛决定委婉的说。
    如果直接告诉她，她接受不了气病了如何是好。
    一切以她为重。
    “他欠我的？”顾依暖懵了，“他为什么欠我的？”
    “总之就是他欠你的，他是个坏人，他做过很多坏事。”江湛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暖暖，你放心，我会找人帮你打官司，邪不胜正，我不会让他为所欲为的。”
    “阿湛，你能不能说的明白一些？穆子琛他到底欠我什么？”他想轻描淡写的概括，但顾依暖补遗。
    从他之前的话语中可以听出，他要说的事情，是一件或者多件重大事情。
    既然重大，她岂能被蒙在鼓里，况且，事情和她有关，她必须要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就是欠你的，楚心云死了，是他活该。”
    “阿湛。”顾依暖声音不禁提高了许多，显得有些生硬，“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别人说话说一半，你既然要告诉我，你就全部告诉我啊，你这样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让我随便猜想吗？”
    “暖暖，你别生气，我告诉你就是，你别生气好不好？”一见她动怒，江湛的心都揪了起来。
    “你知道我的性子还故意这样，叫我怎么不生气？”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不生气了好吗？”江湛连忙哄道。
    “那你说，别吞吞吐吐的。”
    江湛抿了抿唇，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你真的……想知道？如果会和穆子琛反目成仇，你也要知道吗？”
    顾依暖愣了一下，和穆子琛有关系？
    反目成仇！是穆子琛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吗？
    “你说。”和穆子琛有关系的事，会是什么事？顾依暖指甲不自觉的掐入掌心里。
    “你们家发生的这些事情，都是……穆子琛一手策划的。”江湛目光紧紧盯着她，生怕她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嗯？”仿佛没有听明白，顾依暖用鼻息发出一个问号。
    “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也不会冤枉他，其实早在一年前，他就在策划了。”
    顾依暖完全懵了，脑子里乱臣一团。
    他说，家里发生的一切，是穆子琛安排的。
    他说，早在一年前，穆子琛就在开始算计顾家。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的！她不相信！
    “暖暖，我知道你难以接受，可这真的是事实。”江湛握她手的力道不禁重了几分，“我刚才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接受不了。”
    “阿湛，你在胡说什么呀？”
    “我没有胡说，我说的都是事实，暖暖，你相信我。”江湛双手握住她的肩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何时骗过你？我不会骗你，我更不会害你。”
    顾依暖依旧后知后觉：“所以，我家发的一切，是被穆子琛算计的。”想都没想，当即摇头，“不，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做的。”
    见她否定的这样毫不犹豫，江湛的心像是被刺了一刀，疼的难以自持。
    她相信他！这么的相信他！想都不想就直接否定了。
    她为什么这么相信他？
    “穆子琛心狠手辣，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他是心狠手辣，但他绝不会乱杀无辜。我们家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顾依暖眸中尽是茫然，还夹着一丝丝慌乱，极力的找着借口为穆子琛开脱，“如果他只是图我们家的家业，那他就应该收购我们家公司，而不是让公司破产。”
    “暖暖，你当真这么相信他吗？”
    “我……”顾依暖本想说相信，但对上他失落而悲伤的眸子，她的话顿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算了，如果你真的如此相信他，就当做我没有说过吧！”江湛收回握着她肩头的手，叹息一声。
    她的心已经逐渐偏向穆子琛，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相信。
    他也不想去逼着她相信，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穆子琛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愿那一天，不会来的太晚。
    “阿湛，不是我非要相信穆子琛，只是，我们家与他确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没有必要做的这么绝。”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顾依暖对穆子琛还是有一些了解，他做事虽狠，但绝不会无缘无故。
    “她和你家有没有仇，你又怎么会知道？就算曾经是叔叔阿姨得罪过他，但和以楠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买通丁家的人，非要让以楠坐牢？”
    “你是说，丁家的人是穆子琛买通的？”丁家人被买通，这一点顾依暖早就猜到过，但她绝对没有想过会是穆子琛。
    “若不是被人买通，丁家何苦抓着不放？”
    “即便如此，也不能因此而断定，是穆子琛所为。”
    “你以为孙千千的出现时凑巧吗？她是穆子琛安排去以楠身边的，先不说她对以楠有没有感情，就凭着她伤害以楠和叔叔在一起，就可以断定她不是什么好人。”
    孙千千！
    顾依暖的心，骤然一紧。
    是啊！她成功的让哥哥对他投入真心，她又成功的离间了哥哥和父亲的父子之情。
    如果之前没有误打误撞发现孙千千是穆子琛的人，她或许只会一味，孙千千就是个不知廉耻的贱女人而已。
    可关键是，她是穆子琛的。
    也就是说，江湛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她收到过一条短信，提醒她家中所发生的一切是穆子琛所为。
    当时她准备去查发短信的人，后来因为某些事情一直搁浅，知道这件事情再次被提起……
    “之前的那条短信，也是你发的吗？”
    “短信？什么短信？”江湛漪莲茫然。
    “我之前收到过一条短信，也是告诉我这件事。”顾依暖看了他一眼，从他的眸中可以看出，他确实不知情。
    “不是我，我没有发过。”江湛摇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这阵子，我一直在查这件事，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
    “好，好……”顾依暖似有若无点了点头，像是被抽走了魂儿一样，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滞。
    真的是穆子琛害她家的吗？真的是吗？
    不！不会是他，一定不会是他。
    孙千千只是一个巧合，紧紧只是巧合而已。
    她家与他无冤无仇，他不会那么心狠手辣，不会！
    顾依暖双手紧紧握住衣袖，强逼着自己去相信她。
    后面江湛又说了什么，她没有听清楚，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穆子琛问清楚。
    她要去找他，她要他亲口告诉她，她家的事情，与她无关。
    只要他说和他没有关系，她都相信他。
    顾依暖去了暗香，但穆子琛并不在。
    江湛担心她出事，从餐厅出来后就一直悄悄跟在她身后。
    就知道她知道了会接受不了，他不应该说的。
    看着他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在大街上游走，他就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如果不把事情告诉她，她也不会这个样子。
    但知道自己劝说无用，给童小唯打了电话。
    顾依暖不想让童小唯知道这件事，只好跟着她回家。
    这一夜，她转辗反侧，难以入睡。
    日次早上，顾依暖本想等中午休息的时候去找穆子琛，可她发现自己一刻也等不了，直接冲到了穆子琛的办公室。
    对于她的到来，穆子琛十分意外。
    他以为她是来谈工作的，他要跟她谈条件，好好压压她的锐气。
    他以为萧锦烈不会让他来，没想到居然来了，而且还是这么快。
    不过，她的脸色好像不怎么对劲，仿佛吃了炸弹一样，浑身上下都是火药味。
    她在生气！
    气什么？因为萧锦烈吗？
    站在他身旁，顾依暖双手紧紧握着衣袖，用尽全身力气道：“我问你……”
    不知怎地，话到唇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什么？”穆子琛假装很清冷，其实内心欢喜的不得了。
    不管她为谁而来，只要她来了，于他而言，都是好事。
    顾依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用疼痛来提醒自己冷静。
    她要冷静。
    如果穆子琛一会儿说是，她才有理智拿出的对策。
    心里很害怕，她还是拼尽全力问出了口：“穆子琛，我们家破产，我父亲意外身亡，我哥哥坐牢，是不是都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