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人，但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师父。”花几枝又低低的喊了一声。
    靖王的脸色很不好。
    她伸手去握住靖王的手，想要给他一点儿安慰。
    “师父，我困了，我们睡觉吧。”花几枝往他怀里钻了钻。
    跟上次一样，见到他这样的表情，她就觉得心疼，就会觉得，那些事不知道也无所谓了。
    只要他不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是我母妃。”
    花几枝刚合上眼，头顶便响起靖王极为隐忍的声音。
    她感觉得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都微微打着颤。
    明明应该觉得诧异，但是听到他这句话时，花几枝却不是很惊讶。
    在想明白那个女人的眼睛跟谁的一样之后，她就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如果那人是靖王的母妃，那她为什么那样恨靖王？之前靖王又为什么跟自己说他的母妃不在了？
    整个大梁的人都知道靖王的母妃早在多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花几枝伸手抱住靖王的腰。
    “萧枳，我们有孩子了。”她拉过他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虽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光是想想花几枝都觉得有些残忍——生身母亲竟然那样恨自己。
    红豆虽然多年都没有跟自己相认，但是她一直都守在自己身边，自己还有祖父母，还有林薄杳，可靖王，他什么都没有。
    “她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想看我痛苦。”
    花几枝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有说话。
    “几枝，我什么都没有做，你说她为什么要那么恨我？既是那样恨我，当初又为何把我生下来呢？”
    靖王抱着花几枝，他的语气里满是茫然，像是失迷路途的孩童，花几枝从未听他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过话。
    自打记事起，萧枳就知道母妃是讨厌自己的，哪怕最开始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说，他还是在她眼中看到了嫌弃仇恨。
    他那时候不懂，只是好奇自己的母妃为什么跟别人的母妃不一样。
    后来先帝驾崩，母妃将一碗汤端到他面前。
    “喝下去。”她用命令的口吻对他道。
    萧枳觉得十分欢喜，因为母妃从未给他拿过任何东西，他接过那碗汤仰头一口气喝下，一滴都没有浪费。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喜欢任何人，不能有喜怒哀乐，我要你好好活下去，永远孤单的活在这个世上。”母妃看向他的眼里满是恶毒，说话的语气也让他毛骨悚然。
    而萧枳那个时候还不是很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新帝登基，宫人告诉他，他的母妃自杀了。
    都说靖王其实是皇上的儿子，靖王曾经也这样以为过。
    就连他身上的毒都是皇上发现的。
    母妃去世之后，但凡他的情绪波动大些，就会经受万蚁噬心之痛。
    痛不欲生，却不会要了他的命。
    就像她说的那样，她要自己一直活下去，活得孤单而又痛苦。
    之前的那么多年，他的确是这么过来的。
    他未能完全斩去七情六欲，所以秦伯专门为他酿了那样的酒。
    其实在遇到花几枝之前，他喝酒的频率并不那样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