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咽喉癌变
那种火烧火燎的咽喉肿痛感,跟吐出血的恐惧,都近在咫尺,又好像非常遥远。
明明仔细说起来,还是几天之前发生的事情。
但此刻,却似乎好像隔着一层玻璃。
身体生理性的不愿记起。
那些并不美好的东西。
苏慕慕缓缓低下头来,看着自己干净白皙的手指。
已经没有血了。
但一个晃神之间,她仿佛看到了上面清晰的鲜红。
粘稠。
热烈。
她的睫毛轻微的颤抖了两下,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而就在苏慕慕有些出神的时候,检查结果报告单出来了。
苏慕慕接过来,拿在手中,翻阅一遍,发现果然隔行如隔山,半点也看不懂。
她拿着去找医生。
而医生脸上的笑容,却随着翻过一页又一页,越来越轻微,直到彻底消失。
甚至都不用对方开口。
苏慕慕就隐约有些了猜测。
她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正在下沉,再下沉,似乎要坠入到漫无边际的深海之中,她要喘不上气来了。
苏慕慕重新站到了他的面前。
像是等待宣判。
而医生抬头望着她,表情隐约有些晦涩。
先开口的人,反而是苏慕慕。
她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朝着对方问道:
“情况如何?是检查结果很不乐观吗?”
医生有些欲言又止。
他的手指还在翻阅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单,对着苏慕慕道:
“你……先坐下吧,我仔细跟你说说。”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了一丝可惜与不忍。
那情绪很快,出现得很快,消失的也很快。
但苏慕慕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她没说话,但却觉得心更凉了。
窒息感愈发浓郁。
那包裹住她四肢的深蓝海水,逐渐上升,快要覆盖住口鼻。
苏慕慕坐了下来。
开始听对方的分析。
随着医生每说一句话,她身上的温度,就仿佛要降低一点。
到了后面。
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在发软,发麻。
即便脊背还在倔强的挺直,但她觉得,她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汹涌而来的窒息感,从潺潺缓缓,变成了滔天的巨浪。
她已经被彻底淹没了。
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溺毙。
苏慕慕的嘴唇有些不自然的轻轻颤抖着。
她的大脑好像一片空白,只剩下了那巨大的三个字。
咽喉癌。
癌症。
已经到了中期的癌症。
现实永远如此冷酷,又如此荒诞。
谁也不知道先一步到来的是明天还是死亡,是喜讯还是噩耗。
她只是仍有些不愿相信,垂死挣扎,无能为力的反问:
“怎么可能……会是癌症呢?”
即便苏慕慕平日里多么坚强,此时此刻,也难免为这个结果感到崩溃。
她丢盔卸甲,不止手指了,全身都剧烈的颤抖起来。
苏慕慕语无伦次,结结巴巴。
“不,不可能吧?”
她伸出来手来,将自己精致的发型弄得乱七八糟,仿佛是对这个结果有些接受不能,表情几乎有些扭曲。
什么矜持。
什么优雅。
什么身为明星的形象问题。
此刻,被她尽数抛出脑后。
然而医生充满怜悯的声音在此刻,却像是无情地宣判。
“的确是咽喉癌。”
他说。
苏慕慕发出一声呜咽。
“这,这是最坏的结果对吧,有没有可能,是其他症状的?不可能啊,我之前明明做过检查的,那时候还好好的……”
医生大概见惯了病人这幅不愿相信的姿态。
他说:
“没有其他可能。”
“你的体检结果,百分百是咽喉癌。”
停顿片刻,他又道:
“而且,癌细胞已经有了扩散的迹象,必须尽早开始治疗。”
“咽喉癌本身就是不那么广泛的癌症,你之前做检查的时候,估计不太全面,所以没发现这一茬也是正常的。”
见苏慕慕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医生又问:
“癌症,绝大多数都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潜伏期,你仔细想想,应该不是这两个月,而是之前,就应该有所征兆了。”
苏慕慕大脑一片混乱。
她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也不知回想了多久,心乱如麻的她,才好像隐约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的确不是这两个月。
甚至要追溯到小半年之前了。
从到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有了偶尔会晕倒的现象。
只不过,那时候只是偶尔晕倒,没有其他迹象。
所以苏慕慕没有放在心上。
……特别是那次同路泽然出门正好被跟冷辰傲抓到,跟他歇斯底里吵架的时候。
喉咙里鲜血上涌。
铁锈味越发鲜明。
情绪过于激动,她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原来自那时起,就已经有了蛛丝马迹。
那时候的苏慕慕在气头上,又被冷辰傲极度粗暴的对待,她并没有多想。
还以为自己晕倒,是因为被冷辰傲折磨,又急火攻心,才会如此。
她哪里能想到,会是癌症呢?
苏慕慕几乎无法保持冷静。
她将脸埋在了手心之中。
而医生语重心长道:
“虽然这么说有些遗憾,但是,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他语气平静,但在苏慕慕听来,却几乎残酷。
“正因为你当时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任由它不断恶化,所以,现在你已经错过了最佳的防御期,与治疗期,问题已经很大了。”
苏慕慕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医生又道:
“但其实,你的癌症还没有到晚期那种无力回天的程度,所以,如果现在的你肯积极配合治疗的话,那么应该也是有痊愈的可能的。”
苏慕慕只觉痛苦无比。
她看着面前的人,几乎是不自觉的,问了一个相当锋利的问题。
“谢谢您,但是,我还是想问……”
苏慕慕表情有点疲倦。
她几乎是鼓起了自己最后一点勇气,几乎一字一句的说:
“那如果我配合治疗,能够痊愈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沉默。
短暂的,令人难过的沉默。
充斥了偌大的房间里。
苏慕慕的呼吸乱了章法,她感受着争先恐后涌入鼻尖的消毒水味,那种隐约作呕的感觉又开始一阵一阵的鲜明起来。